玄弈怀里,装听不见。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外面的香味越来越浓,那是碳水化合物经过高温油炸后产生的极致香气,混合着面粉的麦香和芝麻的清甜,直勾勾地往人鼻子里钻。
“咕噜——”
林清源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一点都忍不了了,麻溜地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踏上厨房门槛,一只手就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走了。
“哎哟!”林清源吓了一跳。
是玄八。这家伙穿着一身沾满油渍的短打,脸上还蹭了面粉,看起来滑稽得很。
“兄弟,别去!”玄八压低声音,做贼一样地说,“胡大厨今天炸麻花,院子里全是小姑娘在搓麻花呢!那房子里面的胭脂味,你都喘不上气来。”
“而且胡大厨还不让男的去院子,都挤在厨房里干活!那大油锅,热死了,我刚翻墙逃出来!”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林清源手里:“呐,我炸的,刚出锅。尝尝!”
林清源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金黄酥脆的大麻花,还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外壳酥脆,内里柔软,带着芝麻和糖的香甜。
“唔……好吃!”林清源眼睛都眯起来了,饿着肚子的时候来这么一口,简直是人间美味。
玄八得意地拍拍他:“香吧?兄弟对你好吧?走,大厨房那边在烀羊肉呢,那羊是今早刚杀的黑头羊,大锅里翻着滚,羊汤白得跟奶一样。走,我知道有个后门没锁……”
两人鬼鬼祟祟地溜了。
……
与此同时,宝安城的云锦织造厂里,也是一番热闹景象。
虽然还没正式放假,但活儿明显少了些。女工们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聊着过年的事——买什么年货,做什么菜,给孩子扯什么新布。
李翠莲坐在织机前,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竖着听旁边王慧珍说话。
“翠莲,别忙活了,这批纱织完就歇了吧。”王慧珍一边整理着手头的线团,一边对着旁边的李翠莲喊道,“成哥昨晚刚回来,带了好多苏州的新奇玩意儿。晚上你把铁柱和囡囡都带上,来我家吃饭。我准备了白面,咱俩一起包包子,到时候你带一屉回去,年夜饭省得你再费功夫。”
李翠莲手上的梭子却没停,她头也不回地答道:“行呀!王成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年根儿吗?”
“不快了,都出去半个多月了。”王慧珍脸上带着笑,“昨晚成哥还跟我嘀咕,说苏州那边居然冷得反常都下雪了,咱们的羊毛布料简直是卖疯了。那些老板们为了抢几匹布,差点在铺子门口打起来。”
“那咱们明年岂不是更有活干了?”李翠莲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
“何止啊。成哥说,苏老板这次回来,带回来的订单都排到明年秋后了。咱们这厂子,怕是肯定能扩建咯。”
李翠莲心里涌起一股期待。生意这么好,那今年过节……苏老板会不会给她们发点奖励?
昨天刘铁柱回来,扛了一袋米一袋面,说是王爷发的,奖励他们今年打铁打得多。男人神气了一晚上,说王府待他们这些匠人不薄。
要是她也能给家里挣点东西回来……
正想着,外面传来监工的声音:“苏老板来了!大家到外面集合!”
女工们纷纷停下织机,起身往外走。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苏瑾站在前面,身边站着几个管事,桌上堆着一摞摞用红纸包好的钱串子和一锭锭整齐的银子。
“姐妹们!”苏瑾的声音清脆,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今年,咱们云锦织造厂在南方打了个大胜仗!这军功章里,有我苏瑾的一半,更有你们每一个人的心血。”
“我当初招工的时候说过,干得多,拿得多。今天,咱们不光发工资,还要发奖金!”
女工们一阵骚动,脸上都露出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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