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那是说走就走的,抬起脚就往外面走,一点儿犹豫留恋都没有,苗翠花还想说些别的,宋母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苗娘子,陆娘子说得对,这云县的铺子多的是呢,咱们也得货比三家呀!”
“诶诶诶,陆娘子,陆娘子你说说你这人,你别走啊!”
朱娘子看陆晚来真的,约莫是真的不想盘了,忙追了上去,笑着说:“我也是看陆娘子真心想盘我家小绣坊的,不过…”
“这价钱怕是不便宜的,你也晓得,其实我家绣坊的生意一直挺不错的。”
“一直挺不错?”
陆晚似笑非笑地盯着朱娘子,那眼神盯得她头皮发麻,总觉得陆晚就跟个老狐狸似得。
又一直摸不准陆晚的心思,让她心里直突突。
“朱娘子,不叨扰了,我还得去别家看看。”
陆晚继续往外走。
“便宜!便宜卖给你,行了吧!”
“我又没说真的不买,你这好歹和我谈一谈这才有做生意的样嘛,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扭头就走,你这…”
早些年也有人想要盘她的铺子,朱娘子都没愿意。
一来是那些人直接杀价,让她心头不舒服,二来是死磨活磨,她就更不愿意了。
但像陆晚这种来看一眼就走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仿佛这铺子对她来说,是可盘可不盘的。
她晓得陆晚现在是云县里的名人,那名气可高哩。
街头百姓谈论起她,无不是夸赞羡慕的,还有人大言不惭,说娶妻当娶陆晚。
陆晚只觉得他们骂挺脏,有被侮辱到。
约莫在这个时代里,一个女子不论有多大的功绩和能耐,唯有成婚生子后,才能体现出她们的人生价值。
万幸,赵元烈并非在他们之中。
“那朱老板说个价,我看看能否接受,若是价钱适中,我倒也能盘得。”
“这…”朱娘子心都紧了起来,这陆晚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呀,一般来说,不都是买家先出自己的心理价位嘛?
她要是开开口出价了,不论高低,就都输她半分了。
朱娘子咬咬牙:“一千两,不二价!这里头的东西都归你,绣娘们这个月的工钱,我也都一并结清,怎么样?”
陆晚更是不多说,扭头就走。
苗翠花是惊了又惊:“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你瞅瞅你这铺子,都破烂儿成什么样了,还一千两呢!”
“小妹我们走,这县城里肯定还有更好的铺子!”
一千两,一千两!那可是一千两啊!
苗翠花的心都在咚咚狂跳着,她根本不知道原来在县城里,一家两间的铺子,要一千两。
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八百两!”
朱娘子的牙是咬了又咬,见陆晚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样子,索性心一横,再次喊价:“七百两!”
陆晚依旧没停。
她牙快咬碎了。
“六百两,不能再少了,再少我这铺子就真的要亏钱了。”
朱娘子的心尖儿都在颤抖着,六百两,六百两啊…
她的这家绣坊,让她自己给砍价砍到了六百两。
陆晚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冷静沉着地看向朱娘子,缓缓开口:“五百五十两,能接受就盘,不接受我便去找别家谈。”
五…五百五十两?
“不成不成,这价格太低了,不成的不成的!”
朱娘子吸了口凉气,这人咋还这样啊。
“四百五十两。”
“陆娘子,这谈生意不是你这样谈的…”
“三百五十两。”
“成!五百五十两,你说五百五十两,咱就五百五十两,好吧!”
“哎哟陆娘子,你可真是厉害,你要晓得,我这绣坊可是有些年头了…”
“是啊,有些年头了,太旧了,好多东西都破破烂烂不能用了。”
朱娘子本来是想要夸一夸自己这绣坊的,企图再涨回一点儿价格来。
一听陆晚这语气,似乎还有后悔的样子,对绣坊也是很不满意,像是挑挑拣拣,最后迫不得已盘了她家铺子似得,连忙改口:“陆娘子,你看咱啥时候能去更改房契?”
价格低是低了些,可绣坊现在生意不景气不说,就连百蝶图他们也绣不出来。
如期交不了货物,她怕是要没命。
她听说过上京里的那些贵人,杀人不眨眼,老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宛如草芥。
世家门阀掌权,皇权压迫之下,哪儿还能有老百姓的喘息之机?
“随时,看朱娘子空否。”
陆晚始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便是盘下绣坊对她来说,也是平平淡淡,毫无半点儿情绪波动,这让朱娘子更是忐忑紧张了。
生怕晚点儿陆晚后悔看不上她这绣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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