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只剩她们三个人,外面走廊的灯已经开了,黄色的光从门缝透进来,把里面映得有点昏。
佩珍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笔,没有在写东西,只是捏着。小晴站在讲台旁边,手臂交叉,等暖汐进来。
「我来了,」暖汐把书包放下,在靠近门口的椅子坐下,「怎么了?」
小晴没有立刻说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暖汐面前。
是她们三个人的聊天纪录,小晴截图圈起来了,最后一次有人在群组里提到杨子洋,是两天前,是佩珍问「学长今天有排练吗」,暖汐没有回。
暖汐盯着那个截图,没有说话。
她没有注意到,她真的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到道具组时,第一个浮出来的人,已经不是杨子洋。
「不是说你没计画吗?」小晴说,「是说你连他的排练时间都不问了,我们本来三个人每週追排练进度的,你知道这週几号几点吗?」
暖汐沉默了一下,「我最近在做布料——」
「我知道在做布料,」小晴说,「但布料是要给谁用的?」
「暖汐,」佩珍开口了,声音很轻,但那句话说得很清楚,「你最近每次讲到道具组,都很兴奋,我以为你是对我们的企划感到兴奋,但我现在觉得那根本是我大错特错!你自己知道我在说什么!」
暖汐张口,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哪种。
「我没有忘记杨子洋,」她说,「这个企划还是为了他——」
「暖汐。」小晴打断她,声音不高,「我们不是怕你忘记他。」
她停了一下,「我你自己做自己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哪天你突然不见了,我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句话落在教室里,没有声音,但很重。
暖汐看着小晴,看着她的表情,那不是生气,是一种更难受的东西,像是担心了很久、说了出来之后却更担心的样子。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硬。
小晴沉默了几秒,「算了,」她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低头,把手机拿回去,开始收东西。
佩珍没有动,只是看着小晴,再看着暖汐,手里那支笔转了一下,停住。
暖汐坐在那里,看着小晴在收东西,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她胸口收紧了。
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友情可以在一个这么安静的动作里退一步。
小晴没有抬头,「什么。」
「企划书对我也很重要,」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想把事情做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晴的手停下来,但还没有抬头。
暖汐继续说,声音有点低,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不是不在乎你们。」
佩珍站起来,拿出袋子里三罐巧克力牛奶,走过来,把三罐放在桌上。
「我们都是团队的成员,」她说,声音很平,不是轻巧,是那种说真话的平,「所以先喝。」
小晴看了那三罐一眼,没有说话,把自己那罐拿起来,放在面前,没有开。
暖汐也拿了一罐,捧在手心,从手掌往里面走。
她们三个人坐在那里,教室的灯光很黄,外面走廊偶尔有人经过的声音,又消失。
「布料真的做出来了?」佩珍说。
「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们一起去道具组拍照?还要多久?」
「那杨子洋的照片——」
「还要拍,」暖汐说,「这是我们的企划,我没有打算放弃。」
小晴终于把巧克利牛奶开了,喝了一口,「……那个陈白曜,」她说,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紧,「他对你好不好?」
「他有点奇怪,但不坏,」暖汐说,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在笑,她立刻把表情压住。
「有多奇怪。」小晴的表情变得很玩味。
「就是……他说话很少,但说的都对,他带我去修过脚踏车链条。」
小晴和佩珍对看了一眼。
林暖汐被她们两个的眼神弄不自在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啦!」
佩珍没有笑出来,只是把自己那罐热可可转了一下,「暖汐,」她说,「就算你喜欢陈白曜,我们觉得也可以。」
「我哪有喜欢陈白曜!」
「你在和陈白曜交往吗?」小晴问道
她说完,低头去收书包,耳朵有点红,像是说了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
教室再安静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沉,是另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了,没有完全消失,但不再浮在最上面。
小晴站起来,「企划的框架我们整理好了,我们明天再去拍照吧。」
三个人出了教室,走廊的灯把影子打在地板上,三条,长短不一,走在一起。
暖汐往前走,没有回头,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三个人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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