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浴室的柜子里仔细搜寻异常的实物。
顾循不知道沐晞具体在找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焦灼,以及某种不祥的预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找到的只有一些寻常的生活用品、未拆封的画材、几本破旧的艺术书籍,还有一些过期的常备药。
忽然,沐晞的视线定格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书柜的侧面,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是个暗格。
她走过去,蹲下身,扣不开,索性一狠心,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个榔头,直接将其砸开。
从里面摸出了几卷用剩的画纸、几支秃了的铅笔、一块干涸的调色板……最后,摸到了几个硬质而冰凉的小瓶子。
沐晞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四个玻璃药瓶,没有贴任何医院标签。
顾循的心提了起来,凑过去看。
沐晞拧开其中一个白色小瓶的瓶盖,倒出几粒小小的、椭圆形的白色药片在掌心,凑近看了看药片上的刻字,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又快速检查了其他几个瓶子里的药片形状和颜色,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药?”顾循的声音发紧。
沐晞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其中一个蓝色瓶子的瓶身上——那里用黑色记号笔极其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20xx 31 - 331】
今天是3月6日。
瓶子是空的。
沐晞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她猛地将瓶子举到眼前,又快速摇了摇其他几个瓶子。从药片晃动的声音判断,除了这个蓝色瓶子,另外几个瓶子也所剩无几。
“他……他把药……”沐晞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和深不见底的恐惧,“他把一个月的药……全吃了!”
顾循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一个月的药……全吃了?一次性?
所以这场因为流感引发的“重症肺炎”……根本就不是偶然?!
是药物过量引发的急性中毒反应?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后果?
那些冰冷的医学报告单上标红的数字,医生严肃的“用药史很不清晰”的警告,icu里沐迟奄奄一息的画面……此刻全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这些……是什么药?”顾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飘忽不定。
沐晞死死攥着那几个药瓶,指节捏得发白。好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精神类药物。蓝色这瓶不确定,其他的是一些稳定情绪的,还有……助眠的。”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红,“都是精神科用的处方药,药性很强,需要严格遵医嘱,绝对不能擅自加量,更不能混着乱吃!他……他居然……疯子!混蛋!”
她说不下去了,猛地将药瓶狠狠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循看向沐晞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冷得失去了知觉。他之所以想学心理学,就是因为沐迟。他知道沐迟有心理问题,才会那样警惕、隐藏。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也太晚了些。
所以沐迟平时那些过分的平静、偶尔的疲惫和不适,不仅仅是胃病和贫血;甚至那偶尔的慢半拍,也都可能是药物或精神状态的影响。
原来,这次icu的濒危,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或许连沐迟自己都未必完全清醒的……自我了断。
“为什么……”顾循听见自己喃喃地问,声音空洞。
沐晞颓然地靠坐在墙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
第26章 :锁链
沐晞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将空气压碎的叹息。
她松开捂住脸的手,脸上泪痕犹在,眼底却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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