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男人的眼底是一片死寂,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记录,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头看向屋里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六点五十,窗外的夜色已经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白。
再待下去,天就要亮了。
他走回屋里,怕惊扰了许逆,他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驰错站在床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细细描摹。
他脸上的每一处,驰错都看过千万遍,他脸上痣的位置、眉眼间的起伏沟壑刻在心底,融入骨髓,再没有那一次能像现在看的这么认真。
所有翻涌着的情绪最终都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他什么东西也没有带走,正如他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什么。
没有带走许逆送他的任何一件礼物,没有留下一句话,半年前他闯进许逆的生命里,如今他悄无声息地走,最后看了一眼爱人熟睡的模样。
驰错转身,轻轻带上房门,最后一眼,只剩微光,不见人影。
睡梦中,许逆偶尔也能听到周围人的交谈。
凉意在鼻尖打转,不是尖锐的刺,是钝钝的、缠人的涩,一点点钻进气腔,把许逆混沌的意识扯出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可以感受到身体发麻,触感越发清晰。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眼皮,视线撞上一片模糊的白,慢慢聚焦,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缝里透着酸,脑袋里还嗡嗡响,噩梦里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扰得他不得安宁。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这个角度毋庸置疑只能看到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空白,压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阳光洒进来,落在床上暖融融的,但身边是空的。
驰错不在。
脑中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他坐起身,目光慌乱地在屋里扫过,一旁坐在床边的驰宇恩开口:“许哥,你醒了。”
许逆看他肩膀颤抖着,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哭过很久。
“小恩?”
“你怎么来了,驰错呢?”
驰宇恩听到他的声音,脸上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许逆没看出来到他眼底的压抑:“我我不知道啊,许哥,我早上收到底下人的消息说阿旭被人接走了,找不到人,我就赶紧过来了,但是我刚过来的时候,我哥就不在家了,我打他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的。”
“被人接走?”许逆掀开被子站起来,“被谁接走,他没在家里面吗?”
驰宇恩摊开手机,给他看记录。
阿旭被不知道什么人接走了,他们已经报警,具体原因还没有后续。
许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该死的,又他妈要坏事了。
上次驰错无故消失,带给他的痛是难以忍耐的,这一次,又准备怎样呢。
不出驰宇恩所言,他一遍遍给驰错打电话,都是一样的无人接听。
许逆在屋里踱步,他疯了一样,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驰家父子之间的恩恩怨怨,终于要了却了吗。
驰保山约驰错相见的地方很偏僻,是一家老旧纺织厂,在城郊最荒僻的角落。
城建落实得很快,但这里早已被人遗忘,红砖墙体爬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到处是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窗框全被砸烂,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钢筋,孤零零地支棱在风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灰尘与霉味混杂在空气中,连阳光落进来都会被荒芜吞噬,变得灰暗无光。
风吹过残破的窗框,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这是驰保山专门为他布的局,从阿旭被绑的那一刻起,从他收到那条带着威胁的短信起,所有的路,就都只通向这里。
驰保山恨他,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恨他夺走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属于他的东西,更恨他身边有许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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