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算是一种威胁。
它们在等猎物松解露出破绽的一刻,霍常湗也在等它们群起而攻之的一刻。
研究员们隐隐明白过来,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怪物们的前半身越伏越低,几乎紧紧贴在地上,忽而,其中一只高昂头颅,发出一道尖啸。犹如某种信号,尖啸声落,所有怪物后肢蹬地,猛地弹跃而起。如离弦之箭向中心扑来,形成的黑影犹如一道急速缩小的套索朝他们兜头落下。
就是现在——
霍常湗捂住白涂双耳,扬起手掌,灼目的雷光覆盖一切景象,爆鸣在头顶炸开,几个研究员眼睛瞬间被刺激得流出泪,不约而同闭目掩耳蹲到地上。
白涂只听见隐约的雷鸣,他怔怔从霍常湗怀里抬起头,头顶的雷电白紫交加,贯穿怪物身躯,形成一道壮丽的雷环。变成焦炭的尸块窸窸窣窣从半空落下,如同一场黑色的雨。
雷星在枝叶间跳跃,变成火星,在顷刻间舔舐枝梢,飞快蔓延,那些终日遮盖在这片土地的繁茂枝叶被烧出了一个豁口,阳光洒了进来,天空是很暗沉的蓝色,厚重的云层呈现淡淡的灰色。
真的要下雨了。
白涂的眼睛也被雷光和突如其来的日光刺激出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霍常湗抬手抹掉,无言地注视着他。
更多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白涂看着男人坚毅的脸庞,怔然问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霍常湗眉目柔和,不厌其烦地替他擦去眼泪,“会。”
“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
雨落了下来,无情浇灭正欲熊熊燃烧的火苗,恶臭的涎水味和火药味被酸雨独有的刺激性气味取代,那些焦尸被雨水冲刷进土里,彻底成为了滋养这方土地的养料。
白涂的鼻粘膜开始作痛,霍常湗脱掉外套包裹住他的头脸,扯出他的袖子包裹住他的双手,将他打横抱起往山下走去。
白涂牢牢环住他的脖颈,从外套空隙间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
那个能透过日光与雨水的豁口被众人遗落在身后,大雨被再度变得繁茂的枝叶阻挡了部分,鼻粘膜那点疼痛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此以后,这片山林留给他的不是痛苦与死亡,而是一群流萤,一场黑色的雨,与一个温暖的怀抱。
回程路总比来时令人觉得短暂,白涂觉得自己只是发了一会儿呆,基地的高墙就出现在眼前。
同车的研究员在车上提前和越景明汇报过,将这几天的成果汇总成报告一并通过无线设施发了过去。车辆进入基地后直奔研究所,越景明已经带人等在门口了,见车停便撑着伞过来搬土样和恒温箱。
他们这次收获颇丰,光土样就有足足一车兜,带去的恒温箱不够装植株样本,有部分只能放在车厢里,打开车厢空调保证温度和湿度。
越景明虽然提前看过报告,但实际见到依旧难免高兴,素来冷冰冰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对霍常湗等人道辛苦,确认都没受伤后便加入了搬样本的队伍。
酸雨还在下,搬样本的人穿着雨衣,只顾给样本打伞,没几趟就开始流鼻血。霍常湗让白涂坐在车里,要了件雨衣下去帮忙。
车窗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内侧起了雾,白涂用手抹去,看外面来回搬运的人。
所有人手脚都很利索,不一会儿样本就搬完了,霍常湗脱了雨衣回到车上,脸和里面的衣服还是有些湿了。
白涂拿了块干毛巾给他擦,霍常湗躲了一下,“小心沾到。”
他皮糙肉厚,淋点雨也没事。
他拿过白涂手里的毛巾草草擦了几下,打开车内换气,准备发动车子回家。刚松开手刹,车窗就被叩响了。
“北边来了客人。”越景明举着伞站在外面,霍常湗一摇下车窗他就道,“任叔在招待,你有空就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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