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着“好人”几个单词一样。
康斯坦丁把这点异样按进心底,眼下要紧的,是那尊流泪的慈悲圣母像。
克罗夫特神父有点惊讶于康斯坦丁这么快就来找他,起初还有些担心是事情太棘手,驱魔师不打算接下单子,直到听到来人的问题才暗暗松了口气。
“信徒团体中出现的不同寻常的事?”克罗夫特神父沉吟片刻,花白的眉头慢慢皱起,“过分焦虑算不算?有好几位老教友,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容易受惊,家庭关系也出了问题。”
这其实算不上不同寻常。
虔诚教徒一般可以分成三种:被洗脑的,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绝望求神的,亏心事干多了给自己找心理安慰的。
这片社区的居民普通人居多,信徒也是如此,而普通人是最容易在生活中遇到问题的了,职场矛盾、家庭矛盾、感情矛盾、邻里纠纷,在感到焦虑的时候若无法正确处理情绪,就会造成恶性循环,苔藓无限滋生,越积越滑,越滑陷得越深。
凯勒斯飘在半空,看这康斯坦丁要来了一份厚厚的登记表才离开,等到他们走出神父的视线后,好奇地问:“所以,祈求上帝的庇佑有用吗?”
“祈祷要是有用的话,我早就不用在地狱和人间两头混日子了。”康斯坦丁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眼底尽是嘲讽。
他不是无神论者,可正是因为他太知道神存在,所以才最不信神。
他只见证过天使的堕落,上帝的沉默。
“我见过数不清的虔诚的信徒,可信仰也没能让他们的死状更好看哪怕一点。”他把登记表卷起来,随手敲了敲掌心,“他们是一群可怜人,拼命想在黑暗里抓住一根不存在的绳子。”
上帝听不见,也不在乎。
真遇上事了,叫超人说不定还更有用一点,至少超人真的听得见。
凯勒斯听懂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没有去问既然祈祷无用,那为什么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教堂。即使凯勒斯现阶段只能算是初生之灵,虽然在学校里脑子总是显得不够用,在其他事情上,却总是通透到令人恐惧。
凯勒斯问出那个问题只是单纯的好奇,他自己是从来没有求神的想法过。
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旁人的怜悯之上?不想活了就直说。
只有剧情杀能真正让玩家感到绝望,但巧了不是,凯勒斯是开放世界的单机玩家,剧情杀?不存在的!
世界没办法围着玩家转,但玩家可以围着世界转啊,谁说公转不算转,效果大差不差。
但玩家也不会傲慢地对普通人投以轻蔑的目光,虔诚从不是错误,只是信仰的对象不值得。
人力有尽时。
若是有办法,谁会浪费时间祈求神灵垂眼,还不是走投无路,
凯勒斯向上浮起,俯瞰那厚厚一沓登记表,上面记录了克罗夫特神父来到圣马修教堂三十年以来所有前来过的信徒名单,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基本信息,一张纸能写二十个名字,这里少说五十页。
一千多个名字。
一千多个曾在黑暗中摸索过、祈祷过、等待过的人。
所以,光辉圣洁的教堂,是否才是一个城市中蕴含最多悲伤的地方?
悲伤、孤独、分裂、失败。
回到教堂的圣母像前,凯勒斯看着慈悲木刻脸庞的斑驳血泪,心中忽然跳出了这几个词。
“我们要去克罗夫特神父口中那几户人家调查吗?”
年幼的幽灵问
他忽然不害怕圣母像了,正围着木刻打转,甚至从其中穿过去了几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康斯坦丁坐在第一排的木质长椅上,懒散地向后靠着,米色风衣皱皱巴巴,嘴里还衔着一根烟,像极了偷偷溜进教堂过夜的流浪汉。
烟是点燃的,神父不在,康斯坦丁就毫无顾忌地亵渎圣地了,凯勒斯看在眼里,没什么反应,反正灵体闻不到,这里也没人在乎上帝闻不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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