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雷悍自己也端了一只海碗。他直接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炕沿边,连着面条和汤水,呼噜呼噜吃得震天响,活像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鬼。
吃着吃着,林温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捧着碗,借着碗沿升腾的热气作掩护,偷偷抬起眼睫,打量着身侧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
离得近了,在明亮的白日天光下,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暴徒的长相。
他吃相凶悍,下颌骨咀嚼时肌肉用力地鼓起。剥去那层凌乱不修边幅的青黑络腮胡,这男人的五官骨相其实生得极其惹眼。
典型的浓眉大眼,却没有那种油头粉面的奶油气。眉骨高挺突兀,眼窝深陷,那双纯黑的眼眸即便在进食时,也透着一股属于野兽般的机警与沉静。鼻梁挺直如刀削斧凿,衔接着坚硬的面部轮廓。
如果刮干净胡子,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这张脸绝对能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城市精英里杀出重围。
只可惜,他现在的做派,活脱脱就是一个占山为王、蛮横无理的土匪头子。
“看够了没有?老子脸上有花,能给你当下酒菜?”
雷悍突然侧过头,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她偷瞄的视线。
林温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喉咙里的面条差点呛进气管。她赶紧低下头猛灌了一口热汤,试图掩饰被抓包的尴尬。
屋内只剩下火炉燃烧的白噪音。
过了一会儿,她才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雷悍正准备往嘴里扔蒜瓣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浓浓的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偏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诡异眼神盯着她。
“你喊老子什么?”
“大……大叔啊。”林温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一脸无辜又警惕。
“操。”
雷悍将手里的木筷往搪瓷碗沿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我有那么老吗?老子今年才三十二!”
虽然常年在林区风吹日晒,风雪将他的皮肉打磨得粗糙了些,但他这具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处于一个雄性生物最巅峰的黄金期。昨晚那种将人往死里折腾的体力和持久力,哪个老骨头能办得到?
“三十二还不老啊……”
林温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概是热汤给了她些许底气,她红着脸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今年才二十二。你整整大我十岁,我不叫你大叔,难道叫你爷爷吗?”
三十二,二十二。
整整十岁的年龄差。
雷悍被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气笑了。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因为这个笑容而瞬间生动起来,那种混杂着危险与张狂的野性魅力扑面而来。
“行,嫌老子老是吧?”
男人突然端着碗挪动了一下身躯,庞大的阴影压迫过来,他一屁股紧贴着林温坐下。
那具滚烫坚硬的躯体瞬间靠了上来,隔着衣料,那种带着浓烈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再次严丝合缝地包围了她。
林温吓得本能地往后缩去,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木墙,退无可退。
“嫌我老,昨晚做梦的时候还缠着我的腿要死要活?”
他猛地压低上半身,凑到她的耳畔。粗糙干裂的嘴唇几乎要擦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恶劣地吐出一句荤话。
直到亲眼看着她那白皙的耳垂瞬间红得像要滴血,雷悍才满意地冷哼一声,拉开距离,继续对付碗里的面条。
“伶牙俐齿的小东西。”
他吸溜了一口面汤,含混不清却掷地有声地扔下一句:
“雷悍。打雷的雷,强悍的悍。给老子刻在脑子里,别到时候爽死,连被谁操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侧过脸,那双深黑的狼眼肆无忌惮地盯着她。
“你呢?叫什么?”
林温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碗,感受着身侧男人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胸腔里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她垂下眼帘,避开那道过分灼热的视线,极小声地回答:
“林温。双木林,温暖的温。”
“林温……”
雷悍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顶过上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和匪气。
“这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从她那张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小脸上滑过,最终落在她被冲锋衣遮掩的领口处,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里面那副身子,确实挺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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