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被盛沉渊带来海市,他便从来不曾带他见过自己的家人,安屿大概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结局,却完全不敢相信,一时不敢追问。
盛沉渊果然道:“后来,因为阿屿那笔钱已经好转的我母亲,在三年半后,终于还是不治身亡。”
“沉渊……”安屿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此。
男人的神情却依旧淡然,似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一件事,如果我只做盛侪的儿子,那么,我母亲不会是第一个我要眼睁睁看着送死的人。所以,我只能违背曾经许诺给你的誓言,变成现在这样让人害怕的盛沉渊。”
安屿突然明白了上一世,盛沉渊为何会一直没有来找自己相认。
他怕自己不是那个美好的“渊哥哥”。
更明白了他为何最终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因为,他真真切切经历了两次挚爱离世、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极致痛苦。
万幸,万幸上天悲悯,没有让他们二人,在那样绝望的境地中永远死去。
盛沉渊帮他对前世一切做了了结,现在,就换他来帮盛沉渊了结。
“渊哥哥。”安屿抬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这样的盛沉渊很好,不仅有足够高的地位来照顾我,还有最感同身受的心态来体谅我,是最理解我、最爱我的盛沉渊。”
男人瞳孔颤抖,哽咽道:“阿屿……”
“而且,你没有违背誓言。”安屿笑道,“你有好好读书,有来找我,更有了让我健康活下去的能力。”
盛沉渊嘴唇微动,安屿伸手按住,眨着眼道:“没有读研不算,毕竟,当年的渊哥哥,也没有答应我要搞一个本硕博连读嘛。”
盛沉渊莞尔,看着少年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心中像棉花糖一样甜软,俯首在他唇边印下一吻,低声道:“阿屿,等期末考试结束,陪我去看看妈妈吧。她认识你,见过你的照片,现在,看到我真的把你领回家了,会很开心的。”
“好。”安屿虽害羞地红了耳朵,却还是灿然笑道,“既然在一起了,我当然是要去看看妈妈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平淡又充实。
盛沉渊依旧每天送安屿去上学,在满课的中午送来午餐,唯一不同的是,下午下课后,安屿即会第一时间回家,再也不会找借口让男人独自在家等待。
得知他退出新媒体中心,又见他天天急着往家里跑,室友们的八卦心难免升起,在午饭时忍不住揶揄,“小屿是不是忙着回家去和女朋友约会?”
却见安屿停下筷子,认真摇头:“不是。”
众人还没想明白他为何对一句玩笑话这么严肃,便听他道:“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宿舍陷入震惊的沉默。
安屿淡然笑道:“抱歉,岳哥,敬文,山儿,之前,我和盛沉渊的关系没有正式确认,所以没有告诉你们,今天可以坦白了。其实,他不是我哥哥,而是我的男朋友。”
不知为何,室友们虽然没有讲话,安屿却就是觉得,他们稍后说出来的东西,一定不会刺耳难听。
果然,足足三十秒后,高山惊喜道:“卧槽,我就说小屿比电影明星还招人喜欢吧!居然连盛学长都能拿下!太厉害了!”
“哈哈,”刘岳笑嘻嘻道,“这下,咱们班那些卯着劲要追小屿的女同学们要伤心死了。”
张敬文也弯了弯眼睛,轻声道:“我们小屿很有福气,盛学长对你,真的很好。”
安屿亦笑,发自内心道:“谢谢大家。”
回校第三周,安屿顺利参加完期末考,走出教室,便见男人在楼下等待。
室友们默契离开,盛沉渊上前,还没开口,安屿已在汹涌人潮中,坦然将手塞进他的手心。
盛沉渊牢牢将它握住,笑道:“恭喜阿屿完成大学的第一次期末考试,晚上想怎么庆祝?”
安屿没骨头一般靠着他,任男人搂过自己的腰,有气无力道:“好累,我只想回家睡觉”
“哦?”男人刻意拉长了尾调,“睡觉啊……”
安屿身子一僵。
这些日子忙着复习,盛沉渊三次里想要碰他,有两次都是被他严词拒绝的。
如今期末考已过,想来,漫长的暑假,又日日都要是那样让人腿软的日子了。
盛沉渊当然知道他的不安,却并不打算安慰,只低头凑到他耳边,很轻声道:“阿屿是不是忘了,距离你还债的日子,已经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
安屿有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重生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在心上的十八岁生日,如今,在忙忙碌碌的校园生活中,就这样普通、甚至有些猝不及防地来临。
盛沉渊勾唇,将嗓音压得更低,暧昧至极,“宝宝别怕,我会帮你做好准备的。”
这是安屿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盛沉渊叫“宝宝”,即使知道男人的声音轻到绝不可能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