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凯旋别过脸,沉默不语。
他理解父亲的想法,但理解不代表赞同,他可以一边理解,一边反抗。
简单来说,就是他翅膀硬了,想自己飞了。
吾儿叛逆,老父亲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靠牺牲换来的胜利没有意义。”
孟凯旋眸光坚定:“胜利就是意义!”
孟秋复杂的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心想自己当初真不该给他起这个“争强好胜”的名字。
“一定要去?”
“非去不可。”
“不顾你老子我了?”
“儿子不孝。”
孟凯旋大步离去,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踏着清辉月光,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他没有回头。
寒风瑟瑟,孟秋咳嗽了几声,身影突然变得佝偻了,眼底是化不尽的沧桑,那是他戍守边境多年经历的风霜。
……
次日,孟凯旋带着两千骑兵出了城。
他骑在马上,回首望了一眼未曾关闭的城门,脑中回响起顾帅与他说的话——
“城中有北辽人的细作,所以这次任务,本帅不会给你任何指令,你自出城,行事无忌,扰敌破军,进退随心……此行风险极大,有性命之危,在这里,本帅也向你承诺,你一日不归,北城门便一日不闭。”
当时他听到这些话,差点吓傻了,“不关城门,北辽打进来怎么办?”
那位初来乍到,书卷气与煞气并存的顾元帅眯着眼睛笑道:“打进来更好,就等着他们呢。”
“凯旋,你要记住,你这支是骑兵,也是奇兵,既是奇兵,就要发挥出奇兵的作用。”
“这个是代表平安的护身符,随身携带,不可丢弃,它会保佑你的。”
苍龙城四方城门,东西北都是敌人,唯有南边,朝向京城的方向可以稍微松懈些,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放松南城门,已经有散落的单支北辽兵渡河绕后了。
两军交战,从来不是你来我往,而是讲究一击致命。
如今天气已经冷了,尤其是这北方,地上已经凝结出了层层细霜。
孟凯旋呼出一口白气,目光越过荒无人烟的平原,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战火,以及北辽大军挥师南下的旗帜。
其实,在顾怀瑾没来之前,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苍龙城必败。
他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也早已想象过与父亲并肩作战的场景,那将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并肩。
孟凯旋与孟秋一样,从未有过弃城而逃的想法,因为苍龙城乃是大夏喉舌,一旦失陷,北辽南下,越过冬芜山就是大夏京城。
苍龙若破,夏国危矣。
届时,大夏千万百姓又该如何呢?
故,便是拼尽全力,奋死一博,他们也要北辽大军无力南下!
如今,顾怀瑾来了,交给了他新的任务。
孟凯旋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顾元帅是顾大将军的儿子,也许他真的有能力力挽狂澜呢?
“小孟,怎么了?”
是宋毅,他也被顾怀瑾派出来了,此时看到孟凯旋呆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有些担心。
“无事。”
孟凯旋搓了搓冰冷的手,他蹲下身,凝视着眼前的火堆,将手放了上去,火焰的温度驱散了周身的寒凉,却也灼伤了他的双手。
宋毅皱起眉,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你干什么?”
孟凯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显得他稚气未脱,充满了活力。
“宋副将,我决定了。”
宋毅:“???”
孟凯旋:“我们主动发起进攻,把北辽大军引出来,然后……拖十五日,让苍龙城开城十五日!”
宋毅:“!!!”
两千骑兵,主动攻击数万北辽大军,并将其拖住半个月,这是怎样疯狂的想法?!
但如果对应上顾怀瑾之前说过的话——“让北辽人失去本可以破城的机会”,却又显得绝处逢生了。
火堆中跳动的火焰里,孟赢的视线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大夏的胜利。
此战,终将凯旋。
……
北辽大军的主帅就是之前与顾千庭对垒过的那个老将,姓氏库勒,为人非常沉稳,每一步都要再三思虑。
今日,他收到最新密报,苍龙城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出了城,不知去向,而城门一直大开,不曾关闭。
库勒感到疑惑不解,苍龙城现在危机四伏,按理来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怎会大开城门,派骑兵出城呢?
怪事,真是怪事!
他领兵打仗这么多年,不怕敌人老谋深算,就怕敌人初生牛犊不怕虎。
因为这样,他根本猜不透对方的套路,一旦运气不好,就有可能阴差阳错被反套路了。
所以他需要打起精神来,小心小心再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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